什麼是好醫師（Steiner-Hofbauer 2018）

醫學課程改革後更重視實作與溝通，但「什麼是好醫師」並沒有清楚定義，答案也因人而異。

課程研讀用精讀筆記，2026-09-18 撰寫。原文為開放取用文章（CC BY 4.0）。 依導讀規範 v1.2，以〔n〕段落編號對應原文正文段落，每段用中文濃縮改寫，原文引句只取關鍵短句。 頁碼寫法：「p.x」為期刊頁（398–405）；PDF 頁 ＝ 期刊頁 − 397。

一、資訊卡

二、一段話摘要

醫學課程改革後更重視實作與溝通，但「什麼是好醫師」並沒有清楚定義，答案也因人而異。作者檢索六個資料庫到 2015 年 11 月，從 921 篇中納入 20 篇研究與問卷（含學生、醫師、病人、一般民眾、護理人員，超過 4,000 人），把好醫師的特質歸成六類：一般人際特質、溝通與病人參與、醫療能力、倫理、醫療管理、教學研究與繼續教育。提及次數依序為 66、59、50、48、32、28；20 篇全部都有溝通類項目。不同利害關係人重視的不一樣：病人滿意度問卷最看重溝通，醫學生與醫師最看重醫療能力，醫師的研究中沒有一篇把溝通排第一。作者建議醫學教育加強溝通訓練、醫護溝通與醫病共享決策，並指出文獻都沒有問到病人自己對疾病的看法與另類療法。

三、重點摘要

1. 六類特質（p.400）。 一般人際特質、溝通與病人參與、醫療能力、倫理、醫療管理、教學研究與繼續教育；作者說各類的界線是模糊的。

2. 次數與涵蓋（p.400、402）。 提及次數：66、59、50、48、32、28。20 篇全部含溝通類，19 篇含人際特質與醫療能力，18 篇含倫理，管理與教學研究只有一半的研究提到。

3. 各方觀點不同（p.402）。 病人問卷的 48 個項目中，24 個屬於溝通；學生與醫師把醫療能力放最前面。

Patients had a stronger focus on communication skills, whereas doctors put more emphasis on medical skills.

病人比較重視溝通技巧，醫師比較強調醫療技術。（p.398 摘要）

4. 溝通可以教（p.403–404）。 Fallowfield 等的研究顯示，3 天溝通訓練能提升腫瘤科醫師問問題的品質、減少誘導式問題、增加同理行為；維也納醫學大學把「社會能力」列為必修，讓學生在護理之家接觸需要照顧的人。

5. 文獻的缺口（p.404）。 沒有研究問病人對疾病、健康與病因的想法，也沒有問到另類療法與自我治療，而這些對康復可能很重要。

四、逐段精讀（濃縮改寫，非逐句翻譯）

Summary 摘要〔p.398〕

〔摘要〕 課程改革想以較實務的教學培養更好的醫師，但好醫師是什麼不容易回答。本文以系統化回顧與敘事綜合整理 20 篇相關文獻（質性、量性研究與問卷，對象含學生、醫師、病人、護理人員），特質歸成六類。不同利害關係人對好醫師的概念不同，病人偏重溝通、醫師偏重醫療技術，如何平衡是未來醫學教育的挑戰。

Introduction 前言〔p.398–399〕

〔1〕 過去各專科分開教，新課程要求內容水平與垂直整合；實作與溝通技巧變得重要，在技能教室、標準化病人情境中練習，以標準化學習目標與客觀結構式臨床測驗（OSCE）評量。目的是在學校就培養實務能力，而不是等到畢業後頭幾年。

〔2〕 訂學習目標時決定了學生畢業時要會什麼，但新標準與教法是否真的造就更好的醫師，仍是問題。

〔3〕 好醫師的本質沒有清楚定義，答案取決於問誰，因為各利害關係人的需求與利益不同。

〔4〕 本文想先了解文獻如何處理「好醫師」、連結哪些面向與內容，以及醫師、護理人員、學生等如何不同地評分或排序這些面向。

Methods 方法〔p.399〕

〔5〕 這是系統化回顧，對現有文獻做摘要與敘事分析；為了擴大範圍，問卷、量性與質性資料都納入，不限研究品質或樣本大小。

〔6〕 納入條件：研究明確以找出「好醫師」概念的細節為目標；醫學教育與各醫學領域的原始研究；質性研究中從標準化量表到簡單提問的各種工具都算；同儕審查或非同儕審查期刊的英文與德文文章，另加開放取用的病人滿意度問卷。

〔7〕 檢索 Medline、EMBASE、PsychInfo、Social Policy and Practice（經 Ovid）、CINAHL（經 Ebscohost）、Web of Science，從建庫到 2015 年 11 月 9 日。關鍵字組合是 good、great、excellent、competent、professional 等形容詞，與 doctor、physician 或各專科醫師名稱相鄰；以及 professionalism、competence 與量表、評估、問卷等詞相鄰。

〔8〕 搜尋詞很廣，但限定在標題，以便把龐大主題縮小到真正相關的文章。前導搜尋發現「實作技能」的文獻很多，本文明確不處理。

〔9〕 資料收集：先刪重複，再依標題排除（含非英德文），再看摘要，最後讀全文決定納入與否（圖 1）。

〔10〕 資料擷取：全部整理進 Excel。質性研究擷取結果中的好醫師特質；量性研究擷取題目內容而非研究結果，形成一個「等價陳述」庫，再歸成六類；分類由作者討論達成共識。

〔圖 1　文獻篩選流程：找到 921 篇，刪除重複 420 篇後 501 篇；依標題排除 421 篇；看摘要 80 篇、排除 41 篇；全文評估 39 篇、排除 20 篇；手動檢索加入問卷 1 份；納入 20 篇〔p.400〕；圖未收錄〕 〔註〕流程圖數字照原圖：39 篇全文排除 20 篇剩 19 篇，加手動檢索的 1 份問卷，合計納入 20 篇。

Results 結果〔p.399–402〕

〔11〕 共納入 20 篇，包括量性、質性研究與開放取用的病人滿意度問卷。對象：不同專科醫師（2 份問卷、6 篇研究）、醫學生（5 篇）、病人（4 份問卷、4 篇研究）、一般民眾（5 篇）、護理人員（1 篇）、其他（6 篇）。3 篇在英國，其餘來自德國、羅馬尼亞、莫三比克、澳洲、愛爾蘭、新加坡、以色列、韓國、美國、伊朗；合計超過 4,000 人。各研究細節見原文表 1。

〔12〕 多數研究用便利樣本（自願參加）。表 1 標「Z」者是在醫院候診區或病房找到的病人便利樣本；「Z*」是在非臨床場所（購物中心、街上）招募的一般民眾，雖然多數人也有當病人的經驗；「Z+」是隨機樣本。

〔13〕 特質可歸為六個上位類別，界線模糊：一般人際特質、溝通與病人參與、醫療能力、倫理、醫療管理、教學研究與繼續教育。

〔14〕 提及次數最多的是一般人際特質（66）與溝通與病人參與（59），其次是醫療能力（50）、倫理（48），醫療管理（32）與教學研究與繼續教育（28）最少（表 2）。

〔15〕 多數研究涵蓋不只一類，但 20 篇全部至少有一題屬於溝通與病人參與；19 篇有人際特質與醫療能力，18 篇有倫理；醫療管理、教學研究與繼續教育只出現在一半的研究（表 3）。

Categories 六個類別〔p.400–402〕

〔16〕 一般人際特質：行醫需要密集的人際接觸，而看醫師常伴隨疼痛、疾病與不確定，這也許是大家對醫師人際能力期待很高的原因。

〔17〕 這一類是與醫學不直接相關的個人特質與行為：友善、有禮、開朗，讓病人安心、有同理心、壓力下保持冷靜，也包括樂觀、幽默、脾氣平穩、愛人。這些是我們希望周遭每個人都有的，醫師尤其需要。

〔18〕 溝通與病人參與：背景不同的人要在沉重、有壓力的情境中共同決定，溝通極其重要；醫師要仔細聽病人需要，依病人能力適當分享資訊。

〔19〕 主要是專注傾聽與清楚易懂的說明：解釋檢查與結果、誠實開放地用病人聽得懂的話回答問題、給病人足夠時間不被打斷地說病史與症狀。資訊能被理解，病人參與決策才可能也才有用。

〔20〕 醫療能力：執業醫師的核心能力，也是醫學教育最大宗；包括專業知識、治療的操作技能、治癒疾病、減輕不適與疼痛，例如問好病史、找到合適的診斷與治療、精確、經驗、全人觀點。

〔21〕 倫理：醫病關係需要信任與誠實。這一類包括謙遜、誠實、正直、值得信賴、保密，以及超越義務與財務利益的工作熱忱；也包括自我反省、承認自己的限制、尊重不同族裔與宗教文化信仰。

〔22〕 醫療管理：醫師在醫院（開業也是）除了照顧病人還要帶領團隊、代表醫院、某種程度代表整個衛生體系，需要聰明、彈性獨立思考、果斷、組織與領導能力；要能團隊合作，尊重同事、學生與工作人員；得體的外表與個人衛生也歸在這一類。

〔23〕 教學研究與繼續教育：研究與教學是醫學日常的一部分，卻是文獻中提到最少的一類；包括研究、指導學生與同事、讓年輕同事容易親近，以及終身學習的承諾。

Different stakeholders, different interests 各方觀點不同〔p.402〕

〔24〕 從納入的文獻看，各利害關係人對好醫師特質重要性的看法不同。

〔25〕 病人：從病人問卷納入 48 個項目，24 個屬溝通與病人參與，人際特質與醫療能力各 8 個，倫理 7 個，醫療管理只有 1 個。病人滿意度問卷的焦點明顯在溝通能力。

〔26〕 學生：4 篇以學生為對象的研究中，只有 1 篇把「會教學」排進好醫師前五名。學生重視醫療能力與人際特質；即使教學能力直接影響他們，醫療能力仍排得更高。〔註〕〔11〕寫醫學生研究有 5 篇，此處寫 4 篇，原文如此。

〔27〕 醫師：以醫師觀點為主的問卷與研究，把醫療能力與倫理評為最重要，人際特質與溝通評得低很多；沒有一篇把溝通評為好醫師最重要的特質。

〔28〕 護理人員：只有 1 篇以護理人員為對象，資料不足以解讀。

Discussion 討論〔p.402–404〕

〔29〕 六類分類看起來合理實用，但也可能有別的分群或名稱，有些特質很難只歸一類。例如「耐心」在對話中可算溝通，在身體檢查時可算醫療技能；沒有進一步資訊時，作者把它當成人人都該有的美德，歸在人際特質。六類是整理資訊的有用架構；未來可據此發展調查奧地利民眾「好醫師」概念的問卷，並改版用於醫學生、護理人員等其他群體。

〔30〕 各方偏好不同，可能是醫院日常中病人、醫師與學生之間不滿與誤解的來源，溝通與病人參與這一類最明顯。

〔31〕 所有病人滿意度問卷都以溝通為主題；只要讓人自由評分，溝通幾乎都在前五名；一般人際特質也被高度期待。

It should not be left to chance if and how this core element of doctor–patient relationship works out.

醫病關係這個核心要素能不能運作，不該交給運氣。（p.403）

〔32〕 這對醫學教育可能是加強溝通訓練的強烈訊號，因為溝通看來（seems）是病人滿意度的關鍵：怎麼解釋處置、治療與檢查結果，給病人多少時間講自己的問題，怎麼回應提問，都是好溝通的一部分。Fallowfield 等對腫瘤科醫師的研究顯示，3 天的溝通訓練能顯著提升問題品質、減少誘導式問題、增加同理行為與適當回應。

〔33〕 醫師與護理人員（及其他專業）之間的溝通也很重要，誤解越少，病人照護越有效。最好的做法是跨專業教育；在那之前，Curtis 等建議做結構化的醫護溝通訓練。

〔34〕 德國自 2001 年起推動醫病共享決策訓練：醫師要學會詢問病人參與決策的意願，並依病人能力與需要讓病人參與。

〔35〕 許多大學已把溝通訓練納入課程，常以標準化病人（專業或非專業演員）角色扮演進行。一般人際特質也能教，例如得體的招呼、眼神接觸、回應察覺到的情緒以表達同理，都可以在訓練或實習中學會。

〔36〕 維也納醫學大學把「社會能力」（soziale Kompetenz）列為必修，學習目標是適當的溝通、同理、欣賞與跨領域團隊中的專業行為，學生在護理之家與需要照顧的人接觸中學習。

〔37〕 還有一個重要面向沒被處理：詢問病人自己對疾病、健康與病因的信念與概念，以及另類療法與「自我治療」。納入的文獻完全沒有涵蓋，但有強力證據顯示這可能是康復的重要部分。

〔38〕 醫師把醫療能力當成最重要的特質，這確實是影響重大的核心能力。病人沒有排得那麼高，也許是因為外行人沒有能力評估醫療品質，只好假設每位醫師都合格可靠。

〔39〕 護理人員與其他醫療專業能提供醫師日常工作與病人日常經驗的重要觀察，對定義好醫師最有價值。

〔40〕 要評估各群體之間的真實差異，必須用標準化、相近的方法收集具代表性的樣本；本研究可以作為理論基礎。

致謝與利益揭露一行帶過：開放取用經費由維也納醫學大學支付；三位作者無利益衝突。參考文獻 24 篇，不譯。

五、名詞對照

六、與講義的連結、可以帶回醫院想的問題

與講義的連結

回連結：講義導讀 QAEM1151-3 第 14 節好醫師的特質

• 第 14 節（p.130–151）：講義 p.136 引本文摘要、p.137 引表 2、p.138–140 依序介紹前三類，p.146、p.149–151 接續其他類別與討論。講義導讀已整理六類表格，本筆記補上方法、各方觀點的數字與討論段。
• 第 12 節（p.110–124）：醫師行為的動機模式。本文〔21〕倫理類的「超越義務與財務利益的熱忱」，可以和 Eisenberg 的「自利執業者」角色對照。
• 第 15 節（p.152–162）：台灣的好醫師評選。可以拿本文六類去看台灣評選的標準偏向哪一類，見 台灣醫療典範與好醫師評選 摘要導讀。
• 病人角度的延伸閱讀：Jadad 2003 I am a good patient 精讀、7 Tips for Handling Difficult Patients 精讀。

可以帶回醫院想的問題

1. 本院的病人滿意度調查題目，有幾題屬於溝通？醫師自評或同儕評量的題目又偏重哪一類？兩者落差大不大？
2. 本院的新進醫師與 PGY 訓練，有沒有溝通訓練或標準化病人演練？本文引的 3 天訓練就有可測量的效果。
3. 本文指出文獻沒有問到病人對自己疾病的看法。本院的醫病共享決策（SDM）輔助工具，有沒有一欄讓病人寫自己的擔心與想法？